🍒櫻桃甜文《我那死了三年的前男友回來了》

我妹脖子上發現個腫瘤,位置差。
我媽打聽到第一醫院有個主刀醫生,手術做得漂亮還不留疤,就是病人多,手術排到了明年。
她硬塞給我一疊紅包去疏通關係。
叫到我的號了,我推開就診室的門,直接愣在原地。
主刀醫生怎麼跟我死了三年的前男友長得一毛一樣?

1
我妹體檢出問題的位置叫甲狀腺,毛病倒不是什麼大毛病,就是腫瘤不小了,掛了好幾個外科醫生都說只能在脖子上開刀。
這哪行,我妹那麼臭美一小姑娘,脖子上要留個永久性疤痕她得自閉。
我媽的麻友推薦了一位許醫生,能從腋下開刀取腫瘤,還能做得很乾淨。
是個年輕有為的主治。
但他太火了,找他做手術的病人排到了年底。
我妹的腫瘤經不起耽擱,萬一累及淋巴玩笑就開大了。
於是我媽信奉起有錢能使鬼推磨那套,包了個一萬的紅包,讓我做家庭代表去疏通關係。
理由很扯淡,說什麼咱家臉皮全長我一個臉上了。
是我的話,就算被當眾轟出來也沒關係。
?
她說得確實沒錯。
為了我妹,我能在臉皮上砌一座城牆。
我揣上包出門。
抵達醫院簽到,坐在等候區,沒一會兒耳邊就響起了提示音。
“請28號患者童謠到303診室就診。”
童謠是我妹大名,我抄起就診卡推門而入。
“許醫生您好,我是來幫我妹妹預約手術的,希望您能給個機會。”
我低著頭,把包裡的報告單聯同紅包一塊拿出來放桌上,然後一抬頭,對上了幾雙一齊驚訝的視線。
沒錯,是幾雙。
我媽情報工作做得不到位,許醫生旁邊跟了好幾個實習醫生,這錢不好辦了。
而我找的那位許醫生,恰好摘下口罩喝水。
清冷的目光落在我堆笑的臉龐上時。
我愣住了。
他也是。

2
許願,三年前甩了我的那位,我那死了三年的前男友,他居然搖身一變成了我媽千方百計託人想找的主刀醫生。
冤孽吧。
讓我給他低頭?門都沒有!
我行雲流水把紅包重新收回包裡,皮笑肉不笑:“報一絲啊,找錯門了,你們叫下一位吧。”
見鬼了!實在不行帶我妹去北上廣求刀吧,辦法總靠人想出來!
我前腳剛從許願的問診室撤離,我媽後腳攜著我哭唧唧的妹閃現在面前。
“嫿嫿,事辦成了沒?許醫生肯不肯啊。”我媽殷切地問。
我搖搖頭。
她瞪我一眼,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,“我就知道,還得你們老媽親自出馬!”她皺皺眉,一手拽一個,把我重新拽回許願問診室。
他正好沒叫下一個,仍是我妹的看診時間。
幾個實習醫生好奇打量過來,我十分尷尬地靠在角落裡,腳趾頭蜷縮。
很久沒這麼丟過人了。
“許醫生,別的醫生跟我們推薦了您,說您是這方面的手術專家。”
“這是我小女兒的B超單和穿刺報告,她這情況得盡快手術的呀。您看,能不能在您這邊安排一個位置?”
我媽說話的時候,許願拿起了B超單。
我拿余光悄悄打量他,越看越來氣。不都說學醫催人老嗎?狗男人三年不見,一點沒變,反觀我,在熬夜和工作的雙重折磨下,早早擁有了一對黑眼圈。
“報告看著問題不大,這種甲狀腺手術,我們醫院的外科醫生基本都能做。”許願語氣淡淡的。
明顯是婉拒。
我媽趕緊撞了下我。
我沒有動,整個人很木。
她“嘶”了聲,回頭從我包裡翻出紅包,正要堆起笑臉遞。
許願打斷了她:“抱歉,阿姨,醫院有醫院的規定,東西請您收回去。至於您女兒的手術問題,可以等我看完其他病人再談。”
許願把童謠的B超單子單獨收了起來。
我媽舒出口氣,一通千恩萬謝,拉著我倆出去等。
我離開時,明顯感覺到有道熾熱的目光正灼燒著我的背。但我沒敢回頭,怕是一場一廂情願。

3
來找許願的病人很多,他又看得仔細,一個號基本得等十幾二十分鐘,全部看完起碼十二點後了。
我妹從確診後精神狀態就不大好,我讓媽帶她先回去,有事再過來,反正醫院就在家隔壁。
在醫院空等很無聊,我在303診室門前來回逛,觀摩了好幾遍牆上許願的照片。方才掛在這上面的照片我是一眼都沒瞧,現如今,卻是看了一眼又一眼。
許願,是讀研時長我一屆的師哥。
我是個顏控,對他一見鍾情,隨即展開猛烈追求,在我百折不撓的主動下,我倆在一起談了三年。 𝓍|
結局就跟大部分情侶一樣。
從甜蜜走向不歡而散。
許願清冷帥氣,自律優秀,我瞧得上,自然也招別人喜歡。
有個叫周璐的學姐,和許願一個小組,他倆每天待在一起的時間,比我跟許願相處還久。
起初一些忽視我都能忍。
直到那天,許願忘了我的生日,我拎著生日蛋糕去實驗大樓找他。
卻看到許願握著周璐的手,在為她上藥。
那副心疼又抱歉的表情我至今能想起來。
回去我就在微信上提了分手。
哭了一整晚,沒出息的等解釋。
結果呢? !
等來許願一句:“隨你,分手我早就想提了。”
我被這句話徹底寒透心。
拉黑刪除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,搬出共同合租的公寓,決心老死不相往來。
後來,他就漸漸在我的生命裡淡出了……
“請童謠到303診室複診。”
被電子通知的聲音扯回思緒,我這才發現等在許願門前的病人只剩下了我。我起身,重新推門進去。
就診室內,許願背對著我在洗手。
我看到我妹的B超單攤開放在就診台最顯眼的位置,清了清嗓,開門見山地問:“許醫生,我妹妹的情況比較急,能不能麻煩您優先給她做手術?”
要換做當年,讓許願為我走個後門,就是一句話的事。
可惜早已不是當年。
許願關了水閥,回頭看向我。
他戴著口罩,顯得眸眼愈加深邃。
我溺在這雙眼睛裡,恍恍惚惚聽他言語平靜地說:“在你妹妹之前,我還有幾十個急著手術的患者在排隊。”
那就是不行?
我愣了下。
不行就不行,能不能直說,浪費我幾個小時白等!
我握緊包帶,準備走人。
許願凝視著我,緩聲道:“甲狀腺方面的手術,大都是能隨訪等待的。”
“你妹妹的腫瘤很溫和,問題在大了點,的確要盡快處理。如果她的手術由你來陪護的話,下午就能辦住院手續。”

4
哈?
這算什麼奇怪的要求。
我妹的手術本來就得我陪護。
我爸在別省工作,一年裡有半年不著家。我媽更年期睡眠不好,有一點響聲就徹夜不能眠,家裡能抓的壯丁就我一個。
我拿著開出的住院單回家。
得知許願直接給了我妹床位,我媽肉眼可見的高興,誇他年輕有為,醫者仁心。
可一聽說,一萬的紅包許願沒有收,又變得憂心忡忡。
“不對不對,說不定許醫生就是看在紅包的面上才給開的後門。嫿嫿,你一定要在你妹手術前把錢給出去,術後再給就來不及了!”
我聽得哭笑不得。
卻十分理解我媽的顧慮。
幾年前,舅媽的一個大手術,就是靠“紅包”請來的專家。
也不知分手這幾年,許願是不是也淡忘了他學醫的初衷,成了利益至上的人。
下午兩點後,我和我妹去住院大廳辦入住手續。
病房是雙人間,隔壁住了一位剛術後的阿姨,她和童謠床頭上主治醫生的位置,掛的都是許願的名牌。
入住當天基本沒有檢查,我陪著心情忐忑的妹妹,渡過了在醫院的第一晚。
翌日天濛濛亮,護士來抽血,帶走八九根管子,見這陣仗,童謠臉白了眼眶卻紅了,可憐兮兮地說:
“姐姐,我好可憐,一大早就被抽血。那我早餐想吃熱乎乎會爆汁的小楊生煎再搭一碗牛肉湯可以嗎?”
“可以可以,你想吃頭牛我都給你扛過來。”生病的人最大,我滿口應下,臉都沒洗就出去買生煎了。
等我帶著熱騰騰的小楊生煎返回住院部,一眼看去我妹的病房前竟站了無數個白大褂,像是室內的空間不夠大,所以部分醫生被擠到了室外。
我腦海里頓時閃過我妹被搶救的畫面,心突突顫抖,大步沖向病房,剛擠進人群,一頭撞在了一個硬邦邦的胸膛上,牛肉湯有點撒出來,弄髒了面前的白大褂。
我傻了。
查個房來這麼多人啊?
“許醫生!”
“許醫生你沒事吧?”
該說不說,出鍋就打包的牛肉湯是燙的,白大褂底下就一件襯衣……我尷尬抬頭,對上許願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。
怎麼撞到許願了?還好撞到的人是許願。
兩個矛盾的想法極致拉扯。
“啊對不起,我沒看清楚前面站了個人。”我趕緊道歉,許願也沒說什麼,一群醫生撤出去,去了下一間病房。
我……丟死我得了!

5
沒多久,護士過來通知,讓家屬去醫生辦公室簽術前談話。
我特地問了,是許醫生嗎?
護士瞥我一眼,不知咋的,語氣都沒剛才輕快了:“想啥呢,談話這種小事都要麻煩許醫生的話,他手術還做的完嗎?”
我松出口氣。
不是就好。
剛燙了他的胸,立馬見面還真不知道說啥好。
家屬談話間在醫生辦公室隔壁,走過去就幾十米。
我一腳邁入,看到了坐在辦公桌前玩筆的許願。他摘了口罩,聽到門口響起的動靜,抬眸看向我,筆尖指了指身側的位置,示意我過來。
我無語。
想回頭去質問那小護士。
怎麼又是許醫生。
說好的許醫生沒空呢?
“請坐,手術之前我需要了解一些基礎情況,請問你和患者童謠是什麼關係?”許願的語氣疏離、官方,完美詮釋出一個合格前任的姿態。
我盯著他胸口那處污漬,後悔不已。剛才應該把整碗牛肉湯灑出去的,燙得他不想見我才好。
我雖是求著許願手術,私心裡卻真心實意不願和他打交道。
栽過跟頭的地方,我看了發虛。
“童謠是我親妹妹。”
“但是許醫生,術前談話這麼基礎的工作,也需要您親自來嗎?難怪平時忙都忙不過來,實在是太親力親為了。”我忍不住譏了一聲。
沒錯,我這人小心眼子。 𝔁Ꮣ
哪怕我妹的甲狀腺落許願手裡了,我仍是釋懷不了他當年出軌甩了我的事。
狗男人。
記他一輩子!
“基礎工作就不能我來做麼,了解每個病人的情況是醫生應盡的職責。”許願瞥我一眼,他怎會聽不出我言語裡的怨氣,神色顯出一絲莫名,以及讓我摸不著頭腦的受傷。
應該是我看錯了。
他怎麼會受傷?
許願輕嘆一聲:“嫿嫿,來說正事。你妹妹的穿刺結果是乳頭狀甲狀腺ca,根據目前已有的檢查結果來看,腫瘤並沒有擴散的痕跡。手術是從腋下開刀取出完整的腫瘤,方案暫定半切,手術過程中要是遇到突發情況,可能會臨時更改方案,多切除一些,所以需要你提前簽字。”
“術後住院三到五天不等,七個工作日後來醫院取病理報告,大致就這些情況,你還有其他想問的嗎?”
我猶豫了下,說:“我在網上看過別人的手術分享,說做甲狀腺手術會傷到喉嚨裡的神經,我妹妹以後要做老師的,她很喜歡唱歌……”
“放心,我會避免掉這種情況。”許願的安慰讓我感到久違的心安,彷彿又回到以前住在一起的時光,每逢考試我沒有自信,都是他在鼓勵我,建立我的自信心。
但這不過是詭計多端的男人表現出來的偽裝罷了!
說不定許願的溫柔是看在那一萬紅包的面子。
對,沒錯。
我啪地把紅包拿出來放桌上,說:“許醫生,這是我媽準備的辛苦費,你收了吧。”
“童嫿,你是真希望我的職業生涯到此結束啊。”許願指向我倆頭頂上亮閃閃的攝像頭,一臉的無語。

6
第二次塞紅包,結果:猝。
我這個違規分子在攝像頭底下落荒而逃。
回到病房時,童謠正跟隔壁床的阿姨聊得火熱。
阿姨說:“童謠,你別覺得自己生個病以後就不好找對象了,甲狀腺算得了什麼哦,甲癌保險都不給理賠勒,就是個輕症。”
“等阿姨出院,負責給你介紹對象。”
童謠笑嘻嘻地說:“阿姨,我不怕將來找不到對象,我就怕它留疤,看著醜。”
她正好瞥見我回來,迅速抓我加入話題,“阿姨,我姐比我大三歲,還沒有對象呢,你給她介紹一個吧。”
我:“……”
阿姨慈善的目光頓時落在我身上,溫柔地問:“童嫿,你也沒有男朋友啊?”
啊?我……
童謠在一旁搶答:“我姐三年前讀研時談過一個,不知咋的就分了,回家天天哭,哭了半年才好。她分手後就一直是單身,眼瞅著年紀越來越大,我們家都要急死了!”
“…………”
哪有那麼誇張!老底都給我掀沒了!
“童嫿,你前男友是對你不好嗎?”隔壁床阿姨關心的問。
我剝開一隻沃柑,一半塞童謠嘴裡堵住她的嘴,語氣遺憾地說:“也不是,他挺好的,就是命不好,英年早逝,死了三年了。”
室內許久沒有人搭腔。
我突然感到身後一陣陣寒意,猛地扭頭,就看到我那死了三年的前男友……啊不許醫生,面無表情站在我身後,手裡拿著一根項鍊,冷笑一聲:
“那你還挺癡情,前男友都死了三年了,還貼身留著他送你的遺物。”

7
要死。
我把當年許願送的定情禮物丟在談話室了,還讓本尊撿了個正著,這不讓人誤會以為我對他舊情難捨嗎?
“瞎說什麼,我是看它值錢才留的。”我伸手去拿。
許願手一縮,把項鍊收回口袋裡,冷峻的下巴沖我微揚,“現在物歸原主了。”
他說完就走了。
我妹全程目瞪狗呆,倒抽一口涼氣,“姐姐,許醫生不會就是你那個……前男友吧?”
當年我談戀愛,家裡只知道有這麼個人,並不了解其他。
見過合照,但像素不清楚。
至於名字,肯定是記不得了。
童謠還想問,我把剩下那一半沃柑也塞到她嘴裡。
“多吃點,少問。”

8
隔天是手術日,我妹排在第二台。
我沒想到手術當天許願也會來查房。
他身後跟著好幾個實習醫生,來詢問童謠的情況時。
她迫不及待地回:“我狀態好著呢,你一會兒給我縫得漂亮點,姐夫!”
姐夫? !
實習醫生震驚的看過來。
許願的眼神意味深長。
我站在一旁,差點捏爆手裡的豆漿。
我昨天就該直接噎死她!

9
童謠手術很順利。
從進入手術室到回病房,全程三個多小時,回來後人一直清醒,說說笑笑。
我和我媽也放下了心。
接下來兩三天,不知是正好錯過,還是許願故意為之,怕我這個沒眼力見的前任糾纏不休,反正是再沒遇到過。
當然,我壓根就不在意見不見他!
連續幾宿大熬夜到底是把我給累著了,和我媽通話時不小心說漏嘴,提了句最近胸疼的厲害,洗澡還摸到一個滑溜溜的東西,也不知道是不是上火了。
把我媽給嚇一大跳。
她立即在手機上掛號,帶我直奔門診。
“媽,我就是這幾天累到了上火,至於去看醫生嗎?你也太浪費醫療資源了!”我一路被拽著,嘟嘟囔囔。
“小心為上,媽可承受不住第二次刺激!”我媽訓斥我,把我帶到許願的問診室門口,熟悉的303。
“你掛錯號了吧媽,我這個位置離脖子都夠一趟西天取經了。”我大驚失色,就算我媽對許願醫術再滿意也不能啥病都找到他看啊。
卻被訓斥回來,“你懂什麼?!甲乳外科,甲和乳本來就是一個醫生!”
“…………哈?”
這個點沒啥人,我被我媽拽入許願的診室,許願瞧見我明顯一愣。
別愣啊小伙子,我比你更尷尬,我一臉窒息的看向旁處,腳指頭蜷縮。
“阿姨,童嫿怎麼了?”許願關切地問。
我媽把我推到許願跟前,著急地說:“嫿嫿她洗澡的時候在胸上摸到了一個滑溜溜的東西,我怕不好,你給看看許醫生!”
看什麼看啊媽,他是男的啊!意識到我媽話裡的意思,我臉頓時漲得爆紅,但他倆卻沒一個覺得不對勁。
許願說:“嫿嫿,你把衣服掀起來,我手診一下。”
你、把、衣、服、掀、起、來? !
手診? !
我要石化了。
我媽一個勁在身後催促:“嫿嫿,你快讓許醫生看看!哎呀,看個病你害什麼臊!”
許願並未說話,表情平靜。
我麻了,敢情還是我矯情。
看看就看看,又不是男人不長胸!
我眼一閉,掀起衣服,血液一點點往臉上倒流。
許願的手輕柔地觸碰。
時間彷彿靜止了。
忽然間,耳邊響起他的聲音:“好了,嫿嫿,放下吧。”
我如釋重負,迅速穿上。
“許醫生,嫿嫿沒事吧?”我媽一臉擔憂。
“活動性很好,應該是個纖維瘤,大約1.5公分,具體的要做個B超看看。”許願坐下,刷刷開單子。
我媽喃喃道:“1.5公分也不小了,我聽人家說,在長大的纖維瘤最好是開刀拿掉。”
“這個大小,可以繼續觀察,也可以手術摘除。就算手術創口也很小,局麻十幾分鐘,當天手術當天出院。”許願把就診卡遞給我,看著我說:“嫿嫿,你還有點乳腺增生。”
“……”關你屁事!
我藏在嘴裡的髒話差點噴出聲。

10
我悶悶不樂離開303就診室,去B超區排隊。
我媽嗔我一眼,“醫生面前無性別,就你那胸前二兩肉,我都覺得是許醫生吃虧了。”
?
親媽。
您真是我親媽。

11
做完B超拿到報告。
豁,果然跟許願那小子說得一字不差,1.5公分的纖維瘤,邊界規則,無血流信號,雙側乳腺增生,建議結合臨床。 𝚇l
我媽想讓我盡快做了,這玩意兒留著又沒好處。我有些猶豫,大小是個手術,童謠都沒出院,哪有一家人一塊住院手術的,趕集都沒那麼熱鬧。
我媽不樂意說我,讓我自個兒去找許醫生拿主意,她去住院部看童謠了。我拿著報告單返回問診室門口,剛準備簽到,余光瞥見一抹似曾相識的身影。
竟然是周璐。
原來,周璐就職在許願的醫院。
原來這麼多年,他們一直一直在一起。
我看到周璐揚著笑臉走進許願的問診室,親熱地喊著師兄,門關上了,我久久無法回神,直到身後有人開始催促。
“你還簽到嗎?不簽到先讓讓。”
我猛然回神,扭頭離開。
童嫿,久別重逢不代表破鏡重圓。
別再讓自己搞得一身狼狽。

12
接下來兩天,我媽接手照顧童謠,換我休息了。
到家後我洗了個澡,倒頭就睡。
模模糊糊間,被微信接二連三的信息震醒。
打開手機,屏顯的光照亮了我的臉。
以前讀研時認識的老同學組建了群聊,說過幾天會路過江城,想組個同學會聚聚,把我也拉了進去。
我翻了翻群聊,正打算屏蔽接著睡。
忽然間有人@了周璐。
譚家:“小璐,你和許願在一起也好些年了,打算啥時候把終身大事定下來,讓我們這幫老同學也喝杯喜酒啊。”
劉倩倩:“我問過璐璐了,預告一下,近期會有好消息哦。”
好幾個人跟著起哄,問是不是要訂婚了。
我看著無聊,正打算退群,突然看到一個眼熟的ID跳出來,是讀研時跟我關係比較好的同學,也是老鄉,叫謝甜。
謝甜:“哦呦呦,小三也能被祝福啊?真是活久見了。”
周璐的好閨蜜劉倩倩立即跳出來應戰。
“說誰小三呢,把話說清楚嘍!”
“周璐是小三,難道我還說錯了?當年的同學誰不知道許願和童嫿才是一對,要不是周璐橫插一腳,硬把童嫿擠走,能有周璐什麼事?”謝甜義憤填膺。
我恍恍惚惚回憶起當年,其實我和許願在一起算得上高調了,他那麼優秀一人找了平凡普通的我,他所有的同學、朋友都見過我,知道我的存在。
我們一起聚餐、旅行。看過風景,見過世面。
我曾也想過我們會永遠在一起。
劉倩倩:“你放屁,我看你是搞不清楚現任跟前任的區別吧?感情不合分手不是很正常麼,哪條法律規定談戀愛就得結婚。”
“在別人談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去勾引你管這叫正常人行為?劉倩倩你長得是豬腦子吧!既然你心大,祝你男朋友也能遇個“周璐”!”
倆人在群裡你一句我一句開噴,越吵越烈,我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插話。
這時拉我進群的老同學出來做和事老,把我和周璐的ID都@了出來。
“兩位祖宗別吵了,正主都在群裡瞧著,你們吵這麼大聲不讓人看了笑話嗎?”
“嫿嫿,是你嗎?”謝甜立馬@我。
此刻,我的名字叫:郝尷尬。
三年前我和許願分手,一氣之下把微信給註銷了。現在用的這個微信基本沒有老同學知道,拉群的這位叫張捷,上個月我在工作環境下和他偶遇,沒好意思拒絕加了微信,哪知道這麼能來事。
我繼續沉默裝死窺屏。
沒想到,周璐出來回應了。
“謝謝大家的祝福,我和許願要有下一步的好消息,一定第一時間告訴大家。大家也別再為已經過去的事爭吵了,畢竟只有當事人才有發言權不是嗎?”
我翻了翻白眼。
當事人的發言權?我要發言你個小三就掉馬了!
我不想再重提往事,畢竟現在人家才是一對,看完熱鬧就退了群,心裡尋思著張捷這貨要再敢拉我,就把他拉黑!
剛退群就收到一個添加請求。
謝甜來加我。
我同意了。
“嫿嫿嗎?”
“是我,甜甜,好久不見哈。”
“可讓我逮著你了!”
謝甜好一通聊,給我補了許多這三年我缺席的記憶。
她說當年我不辭而別後許願找了我很久,他們這些人都知道,後來他不知從哪打聽到我是回了老家,就突然消停了。
沒過兩年,他調到了我所在的城市,周璐也在同年跟著去了。
至於他倆到底有沒有在一起,她也不清楚。
我說管他們有沒有在一起,誰更早結婚這事還未定呢!

13
我妹出院半個月後就活蹦亂跳了,切了半個甲狀腺除了每天得吃一顆藥以外也沒其他後遺症。
我媽懸著心剛放下,扭頭又給我張羅起相親的事。
再兩年我就三十了,家裡急得很,生怕我嫁不出去。
我沒拒絕。其實這幾年我從沒拒絕緣分到來,可它就是該死的不來而已。
晚上收拾了下去了相親的西餐廳。
剛落座,一個熟悉的身影徑直向我走來,坐在我對面的位置上。我愣半天,皺起眉:“許願,你讓讓,我約了人的。”
“我也約了人。”
許願說出介紹人的信息。
我無語了。
我和許願相個鬼親啊? !
“許醫生,你需要相親嗎?想跟你在一起的人能從醫院正大門排到你家門口。”我出言譏諷。
都有周璐了還相親,三年不見許願你變這麼渣!
“誰告訴你的,都是謠言,人家好端端的小姑娘憑什麼為我排隊。”許願否認。
牛排上桌了,他切好自己面前那份,拿起來跟我的交換。所有的細節和我們在一起時一模一樣,甚至會讓我錯覺我們根本沒有分手。
“你什麼意思,你不都有女朋友了,和我相親是想耍我嗎?”手術做完後我就沒了避諱,想說的話直接開噴。
許願看了我一眼,強調道:“童嫿,你聽好了。三年前你甩了我之後,我就沒再談過女朋友。”
“我甩你?什麼叫我甩了你,你別搞錯了,明明就是你……”我在許願的注視下聲音戛止。
“我什麼?”他竟追問問。
還有人上趕著找罵啊。
“我本來是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,既然你非要找罵,就別怪我直話直說。”
“你和周璐已經在一起了,你倆都要訂婚了,你還出來相親。許願,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你這麼渣呢?”
我深吸口氣,憋了許多年的怨氣像竹筒倒豆子,全部倒出來。
“還說是我甩了你,當初明明就是你變心了,你想分手,我不過是稱了你的心意,自覺離開,你別什麼髒水都往我頭上潑!”
我一口氣說完,發現許願定定看著我。
“這些話為什麼不早跟我說?”
“神經病!我都把你刪了,上哪兒去說,再說了,我憑啥要跟你去說,你誰啊你,值得我上趕著去犯賤嗎?!”我眼眶熱熱的,委屈的記憶翻湧而來。
“嫿嫿,你想听聽我這邊的視角嗎?”
“不想!”
“不聽怎麼解開誤會?”許願握住我的手,我沒掙開,他說:“三年前,你在微信上跟我提分手,這件事有沒有?”
“有。”
“好,這些話都是你說的吧?”
許願把聊天記錄調出來,擺在我面前,我看到的是那個已經被註銷掉的微信賬號,沒想到許願還留著沒有刪。
“許願,不愛了就分手吧。”
“你受夠我了,我也受夠你了,早點分手對誰都好!”
“你放心,我絕不會再回頭!”
就這三句話。
後面是一些許願的留言。
但我把他刪了,他發什麼我都收不到。
“不對,你的回复呢?你刪了你自己說過的話,就為了顯得我是個歇斯底里的瘋子嗎?”
“你說我刪除了,我那天說什麼了?”許願語氣輕柔的追問。
回憶起那天的絕望,我的心還會一陣陣抽疼,眼珠子一顆顆滾落下來,聲音都打嗝了:
“你說,你你早就想分手了,你受夠我的無理取鬧,疑神疑鬼,覺得我就是個拖累,配不上優秀的你。”
“你真混蛋,都分手了還逼我自揭傷口!”
“童嫿,我這麼愛你,怎麼可能會覺得你是我的拖累?”許願認真看著我,似乎每一個眼神都想讓我相信此時說他的話都是真實。
“那些絕情的話,沒有一個字是我說的,我也從來沒有主動刪除過任何聊天記錄。不信你可以看,我們在一起的這三年,包括分手後的這三年,我一句話都沒有刪過。”
“在我的視角里,你在微信上提了分手,拉黑了所有的聯繫方式,搬離了公寓,徹底斷了和我之間的聯繫。”
“我以為,是你不想要我了。”
“嫿嫿,我知道僅憑一面之詞你不會信。跟我來,去見一個人。”許願拉起愣怔的我,結賬前往同學會。

13
我妹出院半個月後就活蹦亂跳了,切了半個甲狀腺除了每天得吃一顆藥以外也沒其他後遺症。
我媽懸著心剛放下,扭頭又給我張羅起相親的事。
再兩年我就三十了,家裡急得很,生怕我嫁不出去。
我沒拒絕。其實這幾年我從沒拒絕緣分到來,可它就是該死的不來而已。
晚上收拾了下去了相親的西餐廳。
剛落座,一個熟悉的身影徑直向我走來,坐在我對面的位置上。我愣半天,皺起眉:“許願,你讓讓,我約了人的。”
“我也約了人。”
許願說出介紹人的信息。
我無語了。
我和許願相個鬼親啊? !
“許醫生,你需要相親嗎?想跟你在一起的人能從醫院正大門排到你家門口。”我出言譏諷。
都有周璐了還相親,三年不見許願你變這麼渣!
“誰告訴你的,都是謠言,人家好端端的小姑娘憑什麼為我排隊。”許願否認。
牛排上桌了,他切好自己面前那份,拿起來跟我的交換。所有的細節和我們在一起時一模一樣,甚至會讓我錯覺我們根本沒有分手。
“你什麼意思,你不都有女朋友了,和我相親是想耍我嗎?”手術做完後我就沒了避諱,想說的話直接開噴。
許願看了我一眼,強調道:“童嫿,你聽好了。三年前你甩了我之後,我就沒再談過女朋友。”
“我甩你?什麼叫我甩了你,你別搞錯了,明明就是你……”我在許願的注視下聲音戛止。
“我什麼?”他竟追問問。
還有人上趕著找罵啊。
“我本來是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,既然你非要找罵,就別怪我直話直說。”
“你和周璐已經在一起了,你倆都要訂婚了,你還出來相親。許願,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你這麼渣呢?”
我深吸口氣,憋了許多年的怨氣像竹筒倒豆子,全部倒出來。
“還說是我甩了你,當初明明就是你變心了,你想分手,我不過是稱了你的心意,自覺離開,你別什麼髒水都往我頭上潑!”
我一口氣說完,發現許願定定看著我。
“這些話為什麼不早跟我說?”
“神經病!我都把你刪了,上哪兒去說,再說了,我憑啥要跟你去說,你誰啊你,值得我上趕著去犯賤嗎?!”我眼眶熱熱的,委屈的記憶翻湧而來。
“嫿嫿,你想听聽我這邊的視角嗎?”
“不想!”
“不聽怎麼解開誤會?”許願握住我的手,我沒掙開,他說:“三年前,你在微信上跟我提分手,這件事有沒有?”
“有。”
“好,這些話都是你說的吧?”
許願把聊天記錄調出來,擺在我面前,我看到的是那個已經被註銷掉的微信賬號,沒想到許願還留著沒有刪。
“許願,不愛了就分手吧。”
“你受夠我了,我也受夠你了,早點分手對誰都好!”
“你放心,我絕不會再回頭!”
就這三句話。
後面是一些許願的留言。
但我把他刪了,他發什麼我都收不到。
“不對,你的回复呢?你刪了你自己說過的話,就為了顯得我是個歇斯底里的瘋子嗎?”
“你說我刪除了,我那天說什麼了?”許願語氣輕柔的追問。
回憶起那天的絕望,我的心還會一陣陣抽疼,眼珠子一顆顆滾落下來,聲音都打嗝了:
“你說,你你早就想分手了,你受夠我的無理取鬧,疑神疑鬼,覺得我就是個拖累,配不上優秀的你。”
“你真混蛋,都分手了還逼我自揭傷口!”
“童嫿,我這麼愛你,怎麼可能會覺得你是我的拖累?”許願認真看著我,似乎每一個眼神都想讓我相信此時說他的話都是真實。
“那些絕情的話,沒有一個字是我說的,我也從來沒有主動刪除過任何聊天記錄。不信你可以看,我們在一起的這三年,包括分手後的這三年,我一句話都沒有刪過。”
“在我的視角里,你在微信上提了分手,拉黑了所有的聯繫方式,搬離了公寓,徹底斷了和我之間的聯繫。”
“我以為,是你不想要我了。”
“嫿嫿,我知道僅憑一面之詞你不會信。跟我來,去見一個人。”許願拉起愣怔的我,結賬前往同學會。

14
今晚是同學會,我一開始就沒打算去。
大家聚集在一家小酒吧的包間裡,喝著小啤酒,唱著走調的歌,追憶逝去的青春。
許願推門而入時,周璐眼睛明顯一亮,起身迎接。但很快,她就看到了跟在許願身後的我,臉色幾不可查的一變。
“許願。”
“許醫生來了,來這麼晚,是來結賬的吧?哈哈哈……”有人起哄。
“許醫生可是青年才俊,年輕有為,一個月掙的比我一年都多,今晚他不請客都說不過去。”
謝甜也在,她看到我,靠過來過來打招呼。原來她結婚了,小腹微微隆起,笑起來的模樣和當年一樣沒變。
原來有些人,是不會變的。
許願是找周璐。
“周璐,我有話想問你。”
周璐不知哪誤會了,臉龐頓時一紅,輕聲道:“許願,在這裡,會不會太突然了?要不我先回去換身衣服……”
眼底的欣喜藏不住。
“呦,不會是要當眾求婚吧?”
“當著我們這幫老同學的面求婚,我看再合適不過了。”
“說好了,我要喝完許願和周璐的訂婚酒再走!”
我臉色變了變,正想走,許願拉住我,說再等等,很快。說完,他看向周璐的眼神就不再有任何溫度。
“三年前,在實驗大樓裡,那場因為計量加錯導致的小爆炸,是不是你搗的鬼?”
周璐臉色剎時一白。
周圍人的起哄亦逐漸消停,彷彿終於反應過來根本沒有他們所以為的甜蜜和驚喜,面面相覷。
我眼神茫然,爆炸?
周璐不語,不妨礙許願接著往下說:
“那日我所做的實驗爆炸,你為了救我,替我擋了一下,導致受傷。這根本就不是意外,對嗎?”
“後來我送你去醫院,手機無意間落下。你趁我上下樓拿藥取點滴,打開了手機,替我跟童嫿提了分手,對不對?”
面對許願的步步緊逼,周璐往後退了一步。
她似招架不住,慌道:“我哪能知道你的手機密碼!”
“很難猜嗎?我的鎖屏密碼一直是童嫿的生日,這些年從未變過。”
許願一字一頓的說:“周璐,你可以不承認你做過的,有些事時過境遷我的確無法再追究。但我能明確告訴你,你想要達成的目的,永遠都不可能實現! ”
“師兄,你就這麼狠心?當初我為你擋的那一下,胳膊上還留了疤,難道我會拿自己的身體去開玩笑嗎?”周璐聲音哽咽,好不委屈。
“我們是同行,多少計量內不會出事你心里門清。”許願眼神冷冷的,舉起手機,“或者,你是要等我找人復原了聊天內容,才無法抵賴所作所為?”
“早知道你是顆捂不熱的石頭,我就不該跟你來這座小城市!”周璐憤恨的瞪了我一眼,推開許願跑了出去。
啊這,事情的走向完全出乎了我的預料。

15
許願把車停在路邊。
擰開一瓶水,遞給我。
我確實渴了,接過來咕嚕嚕喝掉半瓶。
半晌,我咬著瓶口,瞥了一眼許願。
“許願,江城只是個小地方。”
“江城有你。有你在的地方,就是我的心之所向。”
我靠,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傢伙會說情話。
但現在這個局面合適嗎?
我可還沒原諒他!
可他是為了你才來江城的啊!
當初分手回老家,我是真以為和許願結束了。
他的未來在北上廣,在最大最好的城市。所以當知道他為了我放棄前途,來到江城,我的故鄉,我是震撼的。
“我家人都在這邊,我以後大概率也不會離開江城,我勸你最好再想想。”我把醜話都說在前頭。
我這人不扭捏。
既然當年的事就是個誤會,我倆都以為是對方拋棄了自己,過去這麼長時間,心裡也仍裝著對方。
重新在一起也無妨。
但話得提前說清楚,我不想再傷心一次了。
“嫿嫿,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想清楚,就能跟你重新在一起,是嗎?”許願看向我,雙眼明亮。
“對,要是你能阿巴阿巴,阿巴阿巴,我們就重新在一起好了。”
“阿巴阿巴,阿巴阿巴是什麼意思?”
“自己琢磨去,我要都說明白了,豈不顯得太好追了。”
“噢……嫿嫿說的有道理。”許願像被我洗腦了,一晚上我說什麼話都是對的。

16
那天之後,我們像回到了以前,頻繁見面,約會,完全就是熱戀中的小情侶。
許願對我更好了。
不過我並沒有鬆口讓他成為我的男朋友,畢竟他還沒有領悟我的“阿巴阿巴,阿巴阿巴”究竟是什麼意思。
一個月後。
許願約我去看電影。
到了電影院,才發現他約我看的是鬼片。
眾所周知,我童大膽,看得了血腥,接受得了殘暴,唯獨不能忍阿飄。強忍著渾身不適憋到阿飄出場,我受不了了,就算是許願也不能逼我看鬼片!
我起身剛要跑。
電影裡的畫面變了,可恐的影像全部消失。
影院響起溫馨的音樂,屏幕裡滾動起一張張似曾相識的照片。有我和許願的合照,有我的單人照,和朋友的照片,和家人的照片……
許願拿出戒指,單膝跪地,深情款款的看著我。
“童嫿,嫁給我好嗎?”
“雖然我還不知道你的’阿巴阿巴,阿巴阿巴’是什麼意思,但我會用行動證明,以後你在哪裡,我就在哪裡,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了。”
好是好,可是公眾場合,這麼多人誒,我社恐,還有擾亂秩序會不會給影院的人趕出去啊?
我抓住許願的手,讓他有話都別說了,先跑再說。
這時影院的燈光全亮起,無數禮花在我們的頭頂上爆開。
我的媽媽、妹妹、朋友,同事全部不再偽裝,一個個站起身來恭喜我們。
尤其是我媽,笑得牙花子都跑出來了。
原來這重頭到尾就是一場有預謀的求婚,許願早就用他的誠心誠意,收買了我身邊的人。
我的鼻頭酸酸的。
許願伸手抹掉我的眼淚,溫柔地問:“嫿嫿,把你的餘生交給我,好不好?”
我的應允淹沒在許願落下來的吻中。


【許願視角。 】

1
當我決定把職業規劃定在江城,幾乎身邊所有的朋友都來相勸。
可我並沒有改變主意。
因為江城,是我的心之所向。
我每天都在計算,江城人口數百萬,遇到童嫿的概率有多少。
後來我得到答案了,花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。
興許是老天垂意,今天我在菜市場看到童嫿了。
她還和以前一樣,愛穿T血衫,扎小馬尾,在和買肉攤的老闆較真。
她指責肉舖老闆將變質的肉賣給她。
老闆不認。
她是貨離櫃檯後的折返。
一番爭執下來,周圍聚了不少人,就連她身旁那個和她面容頗為相似的女孩兒都輕扯她的衣服低聲說,要么算了?
童嫿沒有依,當著老闆的面撥市場監督局電話,嗓門洪亮,字句帶理。
老闆臉一沉,這才肯把肉錢退回去,雖是罵罵咧咧,滿眼敵意。
童嫿絲毫不在乎,像個鬥勝的小母牛,告訴身邊的女孩兒,“謠謠你不懂,這個老闆就是在欺負咱倆面生,他要知道咱倆不好惹,以後賣肉就不敢瞎糊弄。”
她勾著女孩的胳膊漸漸遠去。
我望著她的背影出神。
沒幾天,我把家搬到了菜場附近。


2
再遇到童嫿。
是她來我的門診。
我叫下一個患者童謠,進來的人卻是她。


3
費了一番力氣,嫿嫿和我和好了。
她還不知道,我早就把阿姨和童謠收買了。
我倆每一次的偶遇,都是精心安排下的巧合。
童謠手術前一天,我把術前談話的活兒攬了過來。 ✘ļ
嫿嫿來找我,想要給我塞紅包,卻無意間把我送給她的項鍊,遺落在了辦公室。
我看到項鍊,內心波瀾起伏。
我知道她不是故意把項鍊落在我面前的,她一如既往是當年那個率真的馬大哈。
項鍊的出現卻讓我狂喜,三年了,她還帶著這項鍊,是不是說明,在她內心深處還在意著我?
我突然強烈的想要一個答案。
三年前,她究竟什麼要離開我。
拿著項鍊,我急急忙忙追了上去。
來到病房卻剛好聽到有人誹謗我英年早逝。
對上嫿嫿那雙閃爍尷尬的眼睛,我又想氣又想笑,想問的問題一時間開不了口,連項鍊也不想還給她了。
讓我意外的是,下午下班前,童謠偷偷摸摸找到了我。
她問我是不是姐夫,她說她和嫿嫿的媽媽,想要見見我。
於是手術前的當晚,我們在一家咖啡館裡見面了。
這是我第一次,認真的和阿姨聊天。
阿姨人很好,難怪能生出像嫿嫿和謠謠那樣的女兒。
那一晚是坦白局。
我告訴阿姨我一直以來的心意,三年的時間,我一直深深愛著嫿嫿。
阿姨也告訴我,當年嫿嫿和我分手,經歷過一段痛苦消沉的時光。以至於,她拒絕了大城市的工作,回到了小縣城。
我堅定的告訴阿姨:我來這裡,就是為了嫿嫿。
阿姨和謠謠便決定一起幫我追回嫿嫿。
第二天手術前,我去查房,謠謠給了我一個鼓勵的眼神,然後高喊:我狀態好著呢,你一會兒給我縫得漂亮點,姐夫!
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嫿嫿的表情。
她滿臉的難以置信,差點捏爆手裡的豆漿。
真是……一如既往的可愛。

4
在阿姨和謠謠的助攻下,我和嫿嫿的關係越來越好,誤會解除後,我們又回到了熱戀的狀態。
想和嫿嫿結婚了。
她這麼好,就該做我的老婆。
不知道該怎麼創造驚喜,連夜組了個局商量,把科室裡休息的同事都叫過來了。
幾個臭皮匠,總該頂個諸葛亮吧。


5
嫿嫿同意嫁給我了。
真好。
上一次這麼高興,還是她搬來和我一起住的時候。


6
婚後三個月,嫿嫿想要個孩子了。
她下了很大的決心,才決定做纖維瘤手術。
我這才知道她有手術恐懼症。
被護工推入手術室,我在裡面等她。怕她害怕,我和麻醉醫生提前打招呼,多用了一點點麻藥,讓她小睡了一覺。
我保證這一覺就跟做一個無痛胃鏡一樣舒適。
在甦醒室醒來,她伸手慌亂地找我:“老公,我還活著嗎?”
迷迷濛蒙的樣子就像酒後初醒。


7
婚後第二年,我們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。
叫許哆。
就跟我們對她的愛一樣,許許多多。
嫿嫿三十歲生日那天,我請了半天的假,去金飾店挑了一根項鍊,拎著生日蛋糕早早回了家。
至於為什麼選擇金項鍊,因為嫿嫿說過,金子最保值,她最是喜歡,我聽她的總沒錯。
進門客廳裡只有阿姨在照顧女兒。
我放下禮物,走向臥室,看到嫿嫿在收拾行李。
我的衣服,她的衣服,女兒的衣服,整齊地各佔一地。
我慌了,走過去抱住她。
“嫿嫿,你收拾行李做什麼?”
“當然是為了搬家啊。”她平靜地說。
“搬家?搬去哪裡。”
她在我懷裡回過身,摸了摸我的臉,調皮地笑著:“許願,你導師發給你的郵件,讓我不小心看到了,你不會生氣吧?”
我沉默片刻,彷彿明白了她的意思,認真地說:“嫿嫿,你和哆哆在哪裡,我就在哪裡。”
“我知道,我們一家人不會分開,所以,決定跟你一起走。”
“可你不是想生活在江城嗎?其實江城也足夠我發展了。”
嫿嫿目光柔和,“許願,就跟你願意為了我留下一樣,我也願意為了你出去闖蕩一番。有你在,哪裡都是家。”
愛是相互。
我們都心甘情願為彼此做出改變。
而我也會一直愛你,愛和你有關的一切。

全文完